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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在金庸时代,金庸武侠小说一部没看,金庸剧却基本没落,尤其是《射雕英雄传》,83版以来悉数尽揽,这也包括李一桐和杨旭新贡献的2017版。《射雕英雄传》是我接触的第一部武侠剧,那时电视机还未在我周遭普及,闽南来的建筑民工带来了第一台电视机,酷暑季节挤在人家工棚里,就着还是雪花状画面看得乐此不彼。现在回想那时情景,就好比《百年孤独》里上校回想起初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。
80年代的中国,呆头鹅似的郭靖满地皆是,天上掉块砖头也能砸死一打,而冰雪聪明又可爱娇嗔的黄蓉却是稀罕物种,不仅“雪花机”里仅此一枚,举国上下拖网捕捞也找不出一双。黄蓉无疑是80年代青葱少年的大众情人,连我这种没断奶几年的孩提也没少买进她的大头贴,甚至还学人家玩起了打狗棍。随着年事渐长,也经历了无数荧屏女主角的洗礼,然除了李若彤版的小龙女,未能有翁美玲之于黄蓉那般令我难以释怀。
相信许多80年代成长的老男人与我一样,后来所看各版《射雕英雄传》,更多的是拿来追忆青葱岁月,然后了以自慰地长吁短叹:看吧,还是没人能超越心中的翁女神。于是,各版本黄蓉皆成吐槽对象,连甚是喜欢的戏精周公子的鸭公嗓版本,也没能摆脱这种思维定式的窠臼。

如今已是不惑之年,再看更加青葱的李一桐版时,突然发现,翁氏之黄蓉这三十多年对我遗祸不小——过去一直死死抱定某种刻薄之心在审视其它黄蓉,姿态不对,心境也不太美丽。突然这么猛地一回头,并不是对自己昔日青春记忆的扬弃,而是嗟叹曾几何时,自己的青春不再进化,以至于后来的黄蓉皆不那么荷尔蒙。
现在想来,翁美玲版黄蓉,也是时势造英雄的结果,恰好在彼时彼刻撞到了一代人青春的腰肢。如果电视机早入六七年,燃爆一代人青春的,极可能是米雪或甜妞版黄蓉,只可惜那时的中国知青,还在为返城票苦恼,大多不知黄蓉的存在。翁美玲版黄蓉,则沐浴着开放的春风,在娱乐产品奇缺的80年代初卷起风暴,以气吞山河之势俘虏了一代人的青春。
此后的黄蓉,陈玉莲版也好,朱茵版也罢,抑或是林依晨和周迅版,大家往往忙着吐槽角色对位与否,却忽视了黄蓉一统江湖的时局早已不再的现实,哪怕是央视版的统治地位,也难挽回娱乐消费分众化的大趋。此间还有个人命数纠集,就好比这胡歌的第一个蹿升季,抵不过一个车祸带来的命运阴云。黄蓉的浩瀚江湖里,天数、时数和命数缺一不可。